高坪“稻夢空間”:活了山村 熱了民心

時間:2019-12-12 09:44:43
  遂昌縣高坪鄉箍桶丘村圣塘自然村,是一個建在梯田之間的小山村。

  在這之前,我從未見過一個村莊與自己的農田可以親密無間到這種程度——村莊位于半山腰,置身其間,抬頭是梯田和巍峨的青山,低頭便是層層疊疊的梯田。數百年之前,當地勤勞的農民在經年累月的實踐中,將梯田與村莊緊密相連。從此,圣塘的農民便與土地,風雨同舟、休戚相關。

  斑駁的雜草在滋生,梯田拋荒日益嚴重,隨著現代經濟大潮呼嘯而至,安然數百年的古老梯田,在傳統耕作效益比較低下的現實面前也突顯困境。

  拯救梯田!今年,一個名叫“稻夢空間”的計劃正在這個偏遠的小山村熱熱鬧鬧地執行著,當昔日荒田以另一種形式被“活化”,豐收的底色又重新浸染了山坡。更美妙的是,梯田里種稻,種的更是一片風景,為這個小山村的振興提供了源源不絕的動力。

  新生

  午后,乘著車子從鄉政府所在地高坪新村出發,前往箍桶丘村圣塘自然村尋找“稻夢空間”。兩地之間,行車還需十多分鐘。

  車子向海拔更高處駛去,扎進了一團迷霧。在迷霧中行駛了大約十分鐘,到達了海拔較低的位置,頓覺豁然開朗,隨行的箍桶丘村第一書記陳斌說:“圣塘到了。”

  沒有了迷霧的阻隔,圣塘的模樣便完完全全地展現在了眼前。在臨近村莊的公路上,一座座梯田隨著山的輪廓蜿蜒流轉,車子在每一處轉彎過后,便會出現一座與上一秒截然不同的梯田。

  冬季的梯田,正在休養生息,目之所及并無多少生機。為了還原我錯過的梯田美景,身邊的陳斌像個敬業的“導游”向我解說:“兩個月前,金黃還是這里的主色調,梯田里,稻浪起伏,谷穗飄香。”“待會你等著看,過了這個路口的那塊梯田,就是我們‘稻夢空間’里‘網紅羊’的誕生地。”陳斌一邊說,一邊拿出手機翻照片給我看。呈現在眼前的照片上面是一只以五彩稻勾勒出的獨角山羊。

  繞過了這些梯田,便直達到了村子。走下車一看,兜兜轉轉許久,還是沒有走出梯田。目光下移,只見梯田順山勢而下,層層疊疊。

  眼前的,以及剛剛車子所經過的、離村莊不遠的40畝梯田,便組成了“稻夢空間”的核心區塊。之所以稱之為“稻夢空間”,其實是對浙江省機關事務管理局與箍桶丘村結對幫扶項目的形象稱呼。今年,浙江省機關事務管理局出資將這40畝農田,由村集體進行至少三年的集中流轉,通過流轉過來種植水稻,統一打理,打造集美麗觀賞、農旅體驗和稻米收益于一體的彩色景觀水稻。稻谷豐收后,省事管局再以高出一般市場價的協議價來收購這些原生態稻谷。

  此外,根據對外預訂稻谷數量,省機關事務管理局還對村內的低收入農戶分攤協議收購原生態稻谷,實施“一元扶志”補助金制度。所謂“一元扶志”補助金,即只要是低收入農戶種植的稻谷,在收購價的基礎上,按照每斤再補貼1元補助金的方式,鼓勵低收入農戶通過辛勤勞動來增收致富。

  當然,“稻夢空間”的范圍并不局限于圣塘自然村,整個箍桶丘村都被囊括在內。只是,身處核心區塊的圣塘自然村,唯一的資源便是這些梯田,于是,在現代經濟大潮的沖擊下,急需在歷史與現實的交匯處,找到一個新的平衡點。“稻夢空間”便是這個平衡點。

  選擇

  今年2月,39歲的陳斌從杭州來到高坪鄉,作為浙江省機關事務管理局下派高坪鄉掛職副鄉長的干部,同時也是箍桶丘村的第一書記,他帶著助力鄉村振興的任務而來。

  深入了解箍桶丘村后,陳斌捕捉到了這樣的變化:早在2011年開始,石門塘自然村、箍桶丘自然村等村莊因為地處海拔800米以上,避暑旅游鼓起了村民們的腰包。在那里,“洗腳上岸”的村民們像是闖進另一個陌生世界,那里有從天而降的驚喜。對于那些遠離避暑游核心景區的圣塘村民來說,旅游開發就像開了一扇窗,他們只能趴在窗沿看看熱鬧,回頭又繼續原來的生活。抱怨聲隨之不脛而走:“我們種田,他們賺錢,這公平嗎?”即使是種田,圣塘村的人也似乎越來越舍得放下手中的耙犁。“這里拋荒的梯田越來越多了。”

  為摸清原因,陳斌挨家挨戶上門調研,結果令人無奈:梯田田塊小、有坡度,機械化程度低,比較效益低。“多種多虧,越種越虧。”

  這份無奈在圣塘自然村村民謝旺德的賬本上一覽無遺。種一畝梯田,種子、薄膜、肥料等加起來,成本要三四百元。稻谷就算收成再好,50公斤稻谷最多只能賣到200元,畝產500公斤左右,也就2000元。然而,看護這畝田,用的基本是最傳統的“古法”——管水、插秧、除草、收割、拌禾都得親力親為。“精耕細作、看水護田,下的都是苦功夫,咋就這么不值錢?”

  這賬誰都會算,十多年前開始,圣塘村大量青壯年勞動力開始選擇外出打工,村里只剩下老弱病殘。許是上了年紀,今年已57歲的謝旺德還不想徹底作別土地。但這些年,他選擇少種些稻谷,在農閑的時候,他在鄉里或者遂昌縣城打打零工,每天能掙兩三百元,“同樣是干活,打打零工,抵得干農活一年。”

  “要是不想點辦法,圣塘的梯田恐怕真的要消失了。”調研中,陳斌不止一次聽到這樣的擔憂。

  但是出路在哪?思路再怎么轉,也繞不開那層層疊疊的梯田。于是,“稻夢空間”應運而生,省機關事務管理局流轉40畝農田,每畝租金600元,每年光租金便可為農戶帶來至少24000元的收益。收購價格比一般市場價格高兩倍,假設按照每戶收購250公斤稻谷計算,一般農戶增收在1500元左右。低收入農戶每戶增收2000多元。

  通過造血式的幫扶,目的還是要讓村民們重新拾起耙犁和鋤頭。機械無法施展,始終是梯田耕作的短板,可人工種植未必就沒有競爭力。陳斌說,“如今的市場越來越講究生態與品質,關鍵看你能不能種出好東西。”

  前路

  在村子的中央,與一座名叫“云隱源奢”的民宿迎面相見。

  一個精致的大院子面對梯田的那兩面大大地敞開著,院子里兩張塑料編織的沙灘椅被擺在最顯眼的位置,坐在上面,梯田風光盡收眼底。

  民宿管家何繼洪原是這房子的主人,聽到有人來訪。便裹著厚厚的棉衣從樓下上來院子。梯田的地勢,讓圣塘許多房子的結構很不一樣。一樓一個大門,二樓也開著一扇門連著村道,或者院子。他帶著我們挨個房間的轉轉,這是一家傳統與現代相融合的民宿——外立面和院子是仿古的,房間則裝修成工業風。

  在陳斌之前,同是省機關事務管理局的干部周獻躍來到高坪掛職。若隱若顯,不能窮也,是山林將沐雨,煙云起空濛。梯田之上的圣塘村,如是在山水之中長出的一般。在與高坪相處的兩年時間里,周獻躍被圣塘這個深藏于深山的小村落所吸引。

  2017年,在周獻躍的倡議下發起網絡眾籌,四十幾個來自蘇州、杭州、義烏的“驢友”共同籌資七八十萬元,決定在這翠竹青松和梯田相伴的深山里,建一幢民宿。此后一年半的時間,他們一起,選址、租房、設計、裝修,打造出這所梯田民宿。房子位于村莊的中央,四間客房,每一間都能俯視梯田,梯田與群山連成一片,遠山云霧繚繞,山谷時時云起云涌。

  何繼洪今年51歲,在房子下伸手可觸碰的梯田上,有四五畝的土地。他從未想過自己賴以為生的土地,居然也能成為別人眼中的風景。“梯田始終是圣塘的靈魂,只要守住了這片梯田,總會有更好的奔頭。”

  接過了周獻躍的接力棒,陳斌繼續深挖梯田的內涵。古老的生存之道并不過時——過去,它為這片土地供養了數百年的口糧,如今,人們要靠它贏得更加富足的未來。稻穗高高揚起后落下,撞擊著田埂上的木桶。木桶內,谷粒歡快地滾落。這是收割時節最常見的農活。謝旺德弓著腰,不斷重復著這個古老的動作。今年,謝旺德成為了村里的種糧大戶。同時他還成為了這“稻夢空間”核心區塊的日常管理員。目睹著越來越多人的回歸農田,給這片土地帶來了新的活力,他相信“在每個人的努力下,圣塘將迎來一個更好的時代。”

  離開圣塘自然村的時候,在村口,60歲的老人何法耀正在家門口鋸著木頭,他的身后是一座即將完工的“小洋房”,不久之后,這里也將化身農家樂。事實上,這幾年,圣塘自然村也陸續辦起了幾家農家樂。這些農家樂都有一個共同點:只需打開門或者窗,便可見層層疊疊的梯田,長如帶,彎如月。

  (來源:麗水日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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